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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我即是銅,銅即是我” ——記無黨派人士、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銅雕技藝傳承人朱炳仁

來源:情係中華 2018-07-17


“銅,在沸騰;銅,在噴金;銅,在等待,一千年,兩千年,五千年的等待。”他在詩中激情寫道,“但願我即是銅,銅即是我。”

雷峰塔、峨眉金頂、桂林銅塔、靈隱銅殿,上百件標誌性銅建築讓他成為“中國當代銅建築之父”;他是中國銅雕領域唯一一位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獨創熔銅藝術,開創了“熔現實主義”新流派,其文創大作多次作為國禮送贈貴賓;他就是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銅雕技藝代表性傳承人朱炳仁。朱炳仁的成就斐然,隨便拿出一個即可不枉此生,但他仍說,“我永不滿足,我還要繼續前行”。

 

第四代銅藝傳承人

朱炳仁1944年出生於浙江紹興望族,是朱府銅藝第四代傳人。早在140年前,朱炳仁的曾祖父就創立了“朱府義大銅鋪”,雖然出售的是手工製作的銅製湯勺、酒壺、手爐等生活用品,但都精雕細琢:銅盆上雕刻鴛鴦戲水、銅鎖上雕著福祿壽字樣、香爐上浮雕佛經等。由於做工精良、經營有方,生意越來越紅火,到第二代傳人朱寶堂時銅製品遠銷京城,成就了“朱府銅藝”的金字招牌。“女兒妝,朱府工”,稱讚的正是朱府銅藝。

到了20世紀四五十年代,因戰亂等原因,銅在當時屬戰略物資,不得用於私人生產,朱家祖業無奈地在朱炳仁父親手中中斷了。在無銅可做的年代,朱炳仁從7歲起就跟隨父親練習書法,學習傳統文化,似在冥冥之中為將來“朱府銅藝”的光大做準備。

直到改革開放初期,隨著銅市場的陸續開放,這個從銅雕世家走出來的第四代傳人,終於看到了重拾銅業的大好時機。朱炳仁發現每日成批誕生的公司開張時都需要“掛牌”的商機,以專做銅質招牌起家,開啟了重振朱府銅雕之路。

矢誌不渝的文化複興之夢推動朱炳仁數十年堅持潛心於創作,憑著對銅的特殊感情和悟性,朱炳仁很快在銅雕領域生根發芽。他一邊鑽研祖傳手藝,一邊探究工藝創新和現代科技,他的銅製品迅速滲透到了裝飾及建築等行業。此後十幾年,他將傳統銅雕與書、畫、刻等藝術形式相結合,逐漸形成了新的銅藝術體係。2008年,以“朱府銅藝”和“朱炳仁銅雕”為核心的“杭州銅雕”,成功入選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精工要巧匠,出得天下心。朱炳仁傳承祖傳技藝之餘,對銅雕藝術進行挖掘和研究,在銅建築領域創造了很多第一。他創作的紫金刻銅雕《玄奘求法圖》,結束了古今中外銅雕藝術中沒有刻銅壁畫的曆史;湧金銅橋是中國第一座單孔拱形實用銅橋;雷峰塔在經過反複試驗和探索後,換上了彩色銅衣,成為中國第一座彩色銅雕塔……朱炳仁之刻苦和創新,從“多層次鍛刻銅浮雕”“多重蝕刻仿鑄銅”“紫金刻銅雕”“高反差磨花工藝”等60多項國家專利,以及中國工藝美術“百花獎”金獎、香港國際專利博覽會金獎、世界科學發展成就獎等各類大獎中可見一斑。

“熔銅藝術”之光

有人將朱炳仁比作“東方的達利”,堅硬呆板的銅在他的創意暢想中猶如畫家手中的油彩靈動而富有詩意。他開創的“熔銅藝術”使原本僅局限於工廠加工的銅鑄造走向世界藝術領域而成為銅藝術。

朱炳仁回憶說,“2006525日,對於我來說是一個悲喜交加的日子。”這一天,他參與的中國最高寶塔——常州天寧寶塔整修工程接近尾聲時卻突然起了大火。烈火中,寶塔的塔身、筋骨雖然保持完好,但首層屋簷被燒毀,大部分銅瓦被熔融。清理現場時,無限悲傷的朱炳仁意外發現,高溫中融化了的銅肆意地流淌在地上,反而形成晶瑩的銅珠和姿態萬千的融銅結晶體,而此種形態的銅所展現的流暢之美是人工鑄造無法實現的。自此,他以獨特的藝術視角獨創了熔銅藝術,開創了“熔現實主義”新流派,在學界和藝術界引起很大反響,後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國際民間工藝美術大師”稱號。

傳統的銅文化都是鑄銅文化,銅隻能在模具裏成型,而“熔銅藝術”是讓銅在1200攝氏度的高溫下融化後在一定的空間裏自由流淌,待冷卻成型後再經過敲打焊接、打磨拋光等工序,最終成為一件件姿態萬千的藝術品。它實現了第一次讓銅在一定的空間裏自由流動、不受拘束,形成千姿百態的肌理。熔銅脫離模具,一次成型,因而每一件都是孤品,不可複製。這樣的創作方式,更能體現藝術家的理念和思想,使作品更富有生命力。朱炳仁說,“青銅時代以來,銅的鑄造都需要模具,這種‘無模可控熔鑄工藝’將銅徹底從模具裏解放出來,給了銅自由。”

熔銅藝術誕生後,朱炳仁還借鑒了五彩、琺琅彩、粉彩的手法,在熔銅材質上創造出全新彩繪的“庚彩”,讓古樸的銅更加流光溢彩,讓銅的藝術品更加精彩紛呈,就此他的熔銅藝術大作一發而不可收。

如在2012年的上海世博會上,一整片“占地”6平方米、高約1.15米的金燦燦“稻田”密密匝匝,束束稻穀如沐和風,這是朱炳仁創作的大型熔銅裝置作品——“稻可道,非常道”。他說,“稻以有形之體,喂養人的無形精神。尋常的稻可以表達宏大的‘天道’命題和人本主義觀念。”

G20杭州峰會早已圓滿落幕,主會場杭州國際博覽中心已成為杭城中又一處“網紅”般的觀賞目的地。是什麽讓這個龐大的建築物呈現出大氣又不失雅韻的氣質?其中便有朱炳仁團隊400多名銅匠曆時近半年打造的銅藝世界:銅門、銅頂、銅畫,還有陳列於各場館內的60餘件藝術品。

當你進入主會場迎賓序廳時,你會穿過一道道散發著淡雅氣質的紫銅門框,頭頂是極具中式傳統風格的銅製穹頂;走入迎賓廳時,呈現出錢江潮波浪紋路的莊嚴銅大門赫然醒目;會議大廳裏,吊頂外圈的“流線型紫銅連心鬥拱”盡顯銅的穩重……早在201511月,朱炳仁、朱軍岷父子所在的金星銅集團成為特邀承建方,參與到杭州國際博覽中心、西子賓館、西湖國賓館以及機場會客廳的銅構建改造中,但時間隻有半年。“時間緊、工作量大”,每一個構件都需要熟諳銅匠技藝的工匠來完成,一道“江湖救急令”,分布在365體育比分,360足球直播各地的上百號朱家弟子齊齊放下手中的項目回到杭州。“從2016424日到430日,那是如同超人般的最後7天。”參與了整個工程搭建的朱軍岷回憶道。

除了龐大的銅建築,精致的銅藝術作品也盡顯光彩。G20峰會主會場的宴會廳裏,一幅名為《遙望》的12m×5m巨型銅雕壁畫耐人尋味。它沒有雕梁畫棟的精細裝飾,也沒有大氣奢華的門麵,隻有江南水鄉徽派建築的輪廓線,層次簡單清晰。它近看平麵,遠看卻頗為立體。這是朱炳仁幾易其稿、耗時半年打造的全新力作,也是他的多層次鑲嵌雕刻技藝的一次亮相。朱炳仁的銅係列作品也因此受到世界矚目。

江南銅屋

“傳播銅文化,讓銅回歸老百姓的生活”一直是朱炳仁的信念。他認為,自古以來銅就是人類生活不可或缺之物,銅文化伴隨著人類曆史的發展,如青銅時期的鼎就是當時人們身份的象征。但隨著陶器、玻璃、不鏽鋼產品的生產,銅製品逐漸淡出了人們的生活。由於對銅的極度熱愛,為了給老百姓創造更多接觸銅、認識銅的機會,朱炳仁傾其所有,甚至抵押了自己的房產,曆時3年於2007年籌建完成了“江南銅屋”——朱炳仁藝術博物館。博物館以銅為載體將中國傳統藝術中的建築、雕塑、繪畫、書法等交融匯合,受到中外藝術愛好者和專家的讚譽。

這座坐落在杭州西湖邊的民居是一個銅雕的天堂,仿照明清時期江南民居風格建造,占地3000平方米,耗費原料銅125噸,除了立麵牆和地麵以外,其他眼前可見之物如門蹬、回廊、地板、門窗、鬥拱、立柱、藝術品等全部采用銅質結構和裝飾。就連其中的家具都是朱炳仁用銅精心打造的,在序廳裏擺放著九件套純銅桌椅,雖然看起來簡潔質樸,但是每一個細節之處都包含著多種複雜的傳統工藝。每年有數百萬國內外遊客慕名前來參觀,幾乎每一位遊客都會在銅椅上坐一坐,感受一下銅獨有的質感。雖然這些藝術品都價值不菲,但遊客卻可以隨意觸摸,很多銅製品經常被人觸碰的地方已經被磨得泛出金色的光澤。朱炳仁說,他希望通過“江南銅屋”讓更多的人充分感受銅的魅力。

“四年前故宮博物院單霽翔院長專程到杭州,要我把‘江南銅屋’的好作品搬到故宮去。”朱炳仁介紹。此後他不斷為故宮創作具有中國傳統文化神韻的作品,箭亭廣場的青銅五牛、建福宮的“家有金鬆”熔銅盆栽等佳作紛紛“進宮”。

2013年開始受邀擔任故宮博物院的文創顧問起,朱炳仁一直與故宮在文創藝術開發領域積極開展合作。第二年,“朱炳仁銅”入駐故宮乾隆花園,朱炳仁文創藝術館在園內的遂初堂開館。“在故宮開文創館,放在過去真是難以想象。”這也為他為之孜孜不倦的銅雕藝術打開了又一扇通向世界的窗戶。

雷峰古塔穿上“五彩新銅衣”

“作為一種藝術,銅建築在人們生活中的影響力很大,銅建築不僅為妖狐留下了銅文化,還留下了銅資源。”如何為後人留下能夠代表妖狐這個時代的銅建築精品,是朱炳仁不斷鑽研的課題。

中國曆史上的銅建築非常少,流傳至今最著名的是明清四大銅建築,分別是位於湖北武當山、山西五台山、昆明鳴鳳山和北京頤和園的銅殿。而朱炳仁僅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就鑄造了多件“重量級”銅藝作品,其中高達12.6米的杭州靈隱銅殿被世界吉尼斯認定為當時世界上最高的銅殿。除此之外,從五台山、九華山、峨眉山、普陀山到無錫靈山、潮州開元的數個名寺大廟中,都能見到朱炳仁的銅建築和銅藝術作品。他說:“每一件重要的銅製品,我都將其視為交給時代的禮物,留給曆史的文化財富。”

矗立在西湖邊上的雷峰塔就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2002年,朱炳仁在接到重建雷峰塔任務的當天,便揮毫寫下“上蒼無意留古磚,盛世有心鑄新瓦”。這幅楹聯後來成為朱炳仁打造雷峰塔的基本方略。

朱炳仁認為,中國有3400多座古塔,多是青磚塔身外包木質廊簷結構,如果重建雷峰塔繼續照搬照抄泥古不化,這座有著深厚文化內涵的古塔必將湮沒在群塔之中。新雷峰塔應該成為一個承上啟下的經典建築,既要延續曆史又應凝結和見證現代文化。這就意味著,他既要完美地再現雷峰塔的南宋風貌,又要留下現代審美的印記,還要實現銅雕工藝的新突破。

朱炳仁在重建雷峰塔時,大膽提出要用彩銅作為青磚塔身外包的材料,這是中國首次給古塔穿“五彩新銅衣”的嚐試。但當時中國並沒有彩色銅雕,在查閱大量資料、經過無數次的配方試驗後,朱炳仁終於找到了把銅的預氧化工藝與塗層工藝完美結合的新方法,獲得了比木漆色彩更鮮豔也更持久的多種銅色彩,且能確保銅質百年不受侵蝕。同時,穿上此種銅衣的雷峰塔更不易著火,還能有效防雷、防蛀。

新雷峰塔擁有黑古色的銅瓦、古銅色的銅圍欄,而每個轉角都設富貴紅色的銅鬥拱,金黃色飛簷翼角下掛著黃銅風鈴,銅柱既仿似木料,又具有木料難有的光澤。銅的運用使這座塔在渾厚古樸中增添了秀麗和新意。在倒塌了78年之後,雷峰塔的重建不僅再現了“雷鋒夕照”的壯麗景觀,也成為中國現代銅建築史上的一件代表性作品。

民間交流的使者

在朱炳仁的世界裏,為當代中國的文化繁榮興盛作貢獻,是心願,更是一種責任。多年來,他一直致力於用藝術來加強兩岸乃至海外華僑華人的情感聯係。

早在2003年,朱炳仁就想為兩岸做件力所能及的實事,他認為兩岸需要進一步的溝通和交流,也是從那時起他萌生了創作一座銅橋贈送台灣同胞的心願。在接下來的4年裏,朱炳仁精心構思、反複研究、幾易其稿,最終耗用10噸銅創作完成了橋長近十米的中國第一座單孔拱形銅橋“同源橋”。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108羅漢,橋身兩側雕刻著“西湖三潭”和“日月雙潭”,象征著兩岸民間的友好。2007年,該橋由杭州靈隱禪寺贈送給台灣中台禪寺。“同源橋”落地台灣當天,兩岸各界名人政要齊聚一堂,為橋揭幕,7萬台灣民眾登橋祈福。時任台灣國民黨名譽主席連戰為“同源橋”題詞“炳仁大師,巧奪天工”。

自此,朱炳仁與台灣結下了不解之緣。他多次前往台灣,辦展覽、作交流、教學生,並與台灣著名雕塑家、台灣雕塑協會會長楊奉琛合作創作了《本是同根生》:一個豆莢上並排放著兩顆金色的豆子,豆子上刻著被分隔兩地的《富春山居圖》。朱炳仁說,該作品表達了兩岸民眾深厚的兄弟情誼,見證兩岸文化的同根同源。此外,他還為曆年的“兩岸和平發展論壇”創作了大量作品。201511月,“習馬會”現場就懸掛著朱炳仁創作的巨幅熔銅壁畫作品《春和清妍》。朱炳仁說:“《春和清妍》取自中國古詩詞中‘春和景明,清妍雅重’之意,寓意了一個和平繁榮的和諧美好世界。”該作品後被新加坡中國文化中心收藏。

朱炳仁與港澳也有不解之緣。1997年香港回歸前,朱炳仁為北京人民大會堂香港廳精心製作了青銅大門,並在十年後為回歸十周年慶典設計了《經典香港》金屬藏書票。20175月,他在澳門作了“傳統文化與創新——淺談澳門建設多元文化”的演講,就澳門如何向新型經濟和多元文化發展提出自己的意見。

近年來,朱炳仁一直積極響應文化“走出去”的號召,以提高中國文化競爭力為己任,積極參與民間國際文化交流,被國家文化部特邀參與多個中國對外文化交流中心的創意建設,從民眾文化的層麵努力提升中國在世界文化交流中的地位。他的作品被曼穀、莫斯科、新加坡等地的中國文化中心收藏,一次次架起友好橋梁,也進一步加強了海外華僑華人的中國文化向心力。

201710月在新加坡舉行的“熔古鑄新”朱炳仁藝術展,300多位新加坡各界人士出席開幕式。中國傳統的青銅文化與全新的熔銅藝術結合形成的藝術表現形式讓新加坡乃至東南亞的觀眾深為震撼。

從百年老字號的傳人,到享譽世界的現代藝術家,朱炳仁在傳承中不斷蛻變、創新;從一個普通的銅匠到世界級銅雕大師,他帶領著銅工藝走向銅藝術,讓銅雕成為一門讓世界認可的國際級藝術品類。